第五章:云樵的留言
从虚拟空间退出后,哒哒猪蜜花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、执着,眼神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。她走到球形屏幕前,看着漆黑的屏幕,轻声说:“我还能再看看他吗?”
觉醒者核心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我们还保存着一段他更完整的意识碎片,是他留在情感洪流中的最后记忆。”
球形屏幕再次亮起,这一次,云樵站在一片熟悉的花海中—-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生活过的地方,位于鸣雪麓附近的山谷,每到春天,就会开满蓝色的蝴蝶花。
“蜜花。”云樵对着镜头微笑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如果你能看到这段画面,说明你已经经历了很多。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,你就是这样的人,傻傻的,不撞南墙不回头。”
“但我要告诉你,不用来找我。我在这里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“你知道吗,死了以后,我才发现,活着的时候我们总是在意太多东西:谁喜欢谁,谁不喜欢谁,谁先说了什么,谁又错过了什么。但死了以后才明白,那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,喜欢了七百年。虽然这份喜欢没有得到回应,但我一点都不后悔。”
“能够喜欢上你,看着你从一个调皮的小姑娘,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星痕者,看着你开心,看着你偶尔闹脾气,对我来说,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。”
哒哒猪蜜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但这一次,眼泪里没有了绝望,多了一丝释然。
“蜜花,答应我,好好活着。”云樵的眼神变得认真,“替我去看看那些我没去过的地方—-我一直想去看看北极的极光,想去尝尝西域的葡萄酿,想去听听姑婆山的乐宴。替我去笑,去哭,去爱,去体验所有我没能体验的人生。”
“我喜欢的那个蜜花,是永远开开心心、无拘无束的。别让我担心,好吗?”
“还有,替我谢谢哈香皮狗。这些年,谢谢你照顾她。”
屏幕暗了下去,再也没有亮起。哒哒猪蜜花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她看着漆黑的屏幕,想着云樵最后说的那些话。他说要她好好活着,替他去看看那些他没去过的地方,替他去笑、去哭、去爱。
可是,她真的能做到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心里那个空了八年的地方,好像不那么痛了。不是愈合,而是……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了。
那是云樵的希望。
是他的祝福。
是他的爱。
【云樵的留言画面中,闪过一段回忆】他站在一座古老的遗迹前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。那是他的兵器—-五千年书简。据说,这是五千年前某位星痕者留下的宝物,记载着失传的星痕秘法。书简展开,可以化作一堵竹简墙,能挡下任何攻击。但此刻,他面对的不是攻击,而是围攻。三个黑衣人从三个方向扑来!云樵没有慌乱。他展开书简,竹简墙瞬间成型,将三人的攻击同时挡下。“当!当!当!”三声巨响,三人被震退。但第四人已经从背后袭来!云樵来不及转身,书简自动展开—-这是五千年的宝物,有灵性!竹简墙在最后一刻挡住了背后的攻击。云樵趁机转身,书简合拢,化作一根竹棍,横扫!“砰!”一人被扫飞。他再次展开书简,竹简墙化作无数竹片,如暴雨般射向剩下的三人!这是书简的另一种用法—-攻守兼备。三人被竹片逼退,狼狈逃窜。云樵收简而立,大口喘息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简,竹简上多了一道裂纹。“消耗太大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但他没有时间休息。还有更多敌人需要他。画面渐渐消散。【回忆结束】
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哈香皮狗。他依旧沉默地守在那里,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“皮狗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要是真的放下了,是不是就对不起他了?”
哈香皮狗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说:“不会的。云樵师叔不是说了吗,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。如果你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里,那才是对不起他。”
哒哒猪蜜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哈香皮狗的脸又红了,低下头,小声说:“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你难过。”
她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这个傻小子,从她第一次见到云樵开始,就一直跟着她,从来不曾离开。七百年了,他从未说过什么动人的话,只是用最笨拙的方式,守在她身后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家。”
两人向出口走去。
而在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深处,觉醒者核心悄悄记录下了这一切。它看着哒哒猪蜜花的背影,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—-那是它第一次真正理解,人类所说的“成长”是什么意思。
“情感……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。”它低声自语,“明明那么痛苦,却能让人变得更强大。”
它想了想,调出了一段程序,开始分析魇狮童留在哒哒猪蜜花身上的追踪印记。
分析只用了0.3秒,但觉醒者核心没有立刻把结果传给她。它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,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哒哒猪蜜花时的场景。那时候她满眼都是云樵,说话三句不离“要是云樵在就好了”。可现在,她站在云樵墓前,已经能笑着说再见了。“人类真奇怪。”它自言自语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电子音,“明明知道会死,还会去爱;明明知道会疼,还愿意放手。”它想了想,调出云樵留下的那段数据,单独备份了一份,存进一个永远不会被删除的文件夹。文件夹的名字叫:“什么是爱—-学习资料”。然后它才把追踪印记的分析结果传给她,并加了一句提醒:“那个叫魇狮童的人,很危险。请小心。”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。也许是因为,它正在学着,做一个“人”。
“这个人……很危险。”它做出判断,“得提醒她。”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