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章:守眠
当夜幕降临,鸣雪麓的塔楼顶端,只剩下千澜一个人。
玄霖在楼下等着她,但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晚风轻轻吹过,带着花香,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伏虎梦幻山木屋独居的日子,想起了那些藏在心底七百年的心事。
现在一切都好了,她和玄霖终于相守在一起,哒哒猪蜜花也找到了幸福,星渊澈和马娆也修成正果。可心里某个角落,依然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很轻,很慢,像是怕打扰她。千澜以为是玄霖,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:”再让我待一会儿。”
脚步声停了下来,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”是我。”
千澜回头,看到墨羽泮站在月光下。他手里拿着那支从不离身的竹笛,破旧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,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“墨师父?”千澜有些意外,”这么晚了,您怎么在这里?”
墨羽泮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她身边,和她一起望向远方的星空。沉默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”这些年,你辛苦了。”
千澜愣住了。
墨羽泮的目光落在夜空中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:”一个人守着伏虎梦幻山那么多年,守着不能说出口的心思,守着等不到的人。我们都以为你很坚强,但坚强的人,也会累。”
千澜没有说话,眼眶却有些湿润。这么多年,很少有人能看穿她的坚强,很少有人能理解她的疲惫。
墨羽泮从怀里掏出竹笛,放在唇边,轻轻吹响。
笛声很轻,很柔,像是夜风穿过松林,又像是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。没有悲伤,没有苍凉,只有一种深深的抚慰,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轻轻拂过她眉间的疲惫。
更神奇的是,随着笛声响起,一架由月光凝聚的钢琴在虚空中浮现,琴键自动跳动,奏出低沉的和弦;一把星光凝成的吉他轻轻拨动,弹出温柔的琶音;远处还有一把星光大提琴,拉着悠长的旋律。七种乐器在墨羽泮的笛声引领下,交织成一曲完美的乐章。
千澜闭上眼睛,任由音乐包裹着自己。她想起了伏虎梦幻山的木屋,想起了那些孤独的夜晚,想起了玄霖撩起她额前碎发的那个清晨,想起了七百年间所有的等待与坚守。
原来,真的有人懂她。懂她的执着,懂她的孤独,懂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事。
笛声在夜空中飘荡,与远处的星光交织在一起,温柔而绵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笛声渐渐停了。
千澜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。
“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?”她轻声问。
墨羽泮收起竹笛,那些幻化的乐器也随之消散。他望着星空,淡淡地说:”《今夜,风是守眠人》。”
千澜默念着这个名字,心里忽然变得柔软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轻声说。
墨羽泮摇摇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轻声说:”当年,我为一个人写过一首曲子,她永远都听不到。但这首,你能听到。这就够了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淡淡的笛音余韵,在夜空中久久不散。千澜站在原地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风吹过塔楼,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。她忽然觉得,心里的疲惫好像轻了很多。但就在这时,风中又飘来一阵笛声。很轻,很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是墨羽泮。他没有走远,只是站在塔楼的阴影里,又吹起了那首曲子。笛声里,千澜忽然看到了一个画面:一个年轻的女子,抱着一个婴儿,站在雪地里,泪流满面。她转身离开,走进风雪中,再也没有回头。那是墨羽泮的往事。千澜的眼眶湿润了。她终于明白,那首《今夜,风是守眠人》,不是为她一个人写的。那是墨羽泮对所有孤独的人,最深的理解和抚慰。笛声停了。千澜对着夜色,轻轻说了一句:”您也会找到的。”没有人回答。但她知道,他听到了。
风吹过塔楼,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。她忽然觉得,心里的疲惫好像轻了很多。
她转身走下塔楼,玄霖果然在楼下等着她。看到她,他没有多问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并肩走入夜色中,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。而在塔楼的阴影里,墨羽泮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举起竹笛,对着月亮,轻轻挥了挥,像是在道一声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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