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撒哈拉之缘
在遥远的黑暗中,基残影布斯的飞船正悄然接近地球。船舱里,它的机械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半张英俊的青年面孔对着虚空,喃喃自语。
“二十三世纪……第 371 号志愿者……”它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金属的嘶哑,”我只是想活着……只是想看着明天的太阳……”
它抬起机械手臂,看着那些冰冷的金属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可现在,我连自己是谁,都快忘了。”
它关闭了通讯,飞船继续向着那颗蓝色的星球飞去。
6829 年,非洲,撒哈拉边缘。
她看上去年龄不大,但谁也猜不透她的真实年岁—-因为,她是星痕者。
她叫千澜,身材苗条,有一双精灵般的长耳,蓝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微光,更引人注目的,是她眉心那颗标志性的珍珠状红色朱砂。她穿着一袭白色短裙,裙摆堪堪及膝,外面罩着一件蓝色的古装半身外套,衣袂在风中微微扬起,与蓝色的发丝交相辉映。
此刻,为了援救陷入危难的民众,她不得不大开杀戒。这是她第一次”杀人”,但那些早已不能称之为人—-它们是被病毒感染的畸变生物,罪魁祸首,是来自外星球的入侵者,而这一切的背后,竟隐约有科技异化怪物基残影布斯的操控痕迹。它以破坏地球人类文明为乐,专挑星际缝隙释放致命病毒,将这片沙漠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春天的黄昏,夕阳把沙漠染成血的颜色。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,脚下是三百七十二具畸变生物的残骸—-它们即便死去,肌肉组织仍像藤蔓般疯狂生长,试图重新组合成新的恐怖形态。
“真恶心。”她身边,一个身材匀称的女子皱起眉头,眼神却亮晶晶的,透着一丝猎奇的兴奋。她也有一双精灵般的长耳,蓝色的头发与千澜如出一辙,不同的是,她的眉心少了那颗醒目的红色朱砂。
“蜜花,别看了。”千澜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哒哒猪蜜花吐了吐舌头,却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。她就是这性格,越可怕的东西越想看,看完又会偷偷后悔。只是她没察觉,一道贪婪的目光早已在暗处锁定了她—-魔头魇狮童,五千年作恶的猥琐魔头,感知到她身上纯粹的星痕力量,眼里闪过不雅的红光,心生邪念,想将她诱入掌心,肆意侵犯。
“师父,你说那些讨厌的病毒是从哪儿来的?”哒哒猪蜜花转头问,语气里满是疑惑。
千澜没有回答,目光投向远方的沙漠深处。那里矗立着一座黑色的金字塔形建筑,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,像一只蛰伏在沙漠中的巨兽。她的眉心朱砂微微发烫,这股灼热里,除了危险预警,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法术威压—-她隐约察觉,有一位实力强劲的女性星痕者在附近,对方的气息傲慢而冰冷,仿佛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。那便是伊熵,一个比青溟子晚生了千年的女人,却用这一千年的时光,将玄霖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……
那座黑色金字塔,是万毒金根草的发源地,也是病毒扩散的核心。
更是她必须去的地方。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的朱砂,那颗红色朱砂发烫得愈发明显。每一次发烫,都意味着有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。但千澜没想到,这一次,等待她的不仅是凶险的任务,还有她此生最重要的遇见,以及三位将纠缠她一生的宿敌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千澜转头对哒哒猪蜜花说,”等哈香皮狗他们赶来,带人守住这条防线。务必小心,我察觉到附近有邪祟和陌生的法术气息,莫要大意。”
“师父!”哒哒猪蜜花急了,”你不能一个人去!那里面太危险了!”
“听话。”
千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转身,向沙漠深处走去,蓝色的发丝在夕阳中扬起,背影决绝而孤独。
哒哒猪蜜花看着她师父的背影,忽然间发觉:师父看似强大,实则比谁都孤独。而那暗处的魇狮童,见千澜独自离开,竟悄悄绕开防线,跟向沙漠深处。他要等一个绝佳时机,将哒哒猪蜜花和千澜一网打尽。
二、初见
不是因为畏惧前方的未知,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,静静站在金字塔的入口处。
他与她一样,有着精灵般的长耳,蓝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从侧面望去,一张标准的国字脸,颧骨上一道金黄色的刀疤在夕阳下闪着微光。他的身形挺拔如枪,又稳如古松,背上悬挂着黑色青龙剑。
而在金字塔的阴影里,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伫立。伊熵看着玄霖的背影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-有傲慢,有嫉妒,更有千年执念不得的焦灼。她早已在此等候,就是要看看,究竟是哪个女人,敢靠近她看中的人。
“你是谁?”千澜开口询问,眉心的朱砂跳得愈发急促。她能清晰感受到,那道傲慢的法术气息正来自金字塔的阴影处,对方的目标,显然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千澜忽然懂了什么是”一眼万年”。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那双淡蓝色明亮的大眼睛里,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那是一张英俊得近乎不真实的脸,剑眉星目,薄唇微抿,眉宇间带着三分冷峻、三分孤傲,还有四分—-千澜一时看不懂的东西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藏得太深、不愿轻易示人的温柔。
“玄霖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悦耳,”青溟子门下。”
千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青溟子。那是她师父的名字。
“你是……师兄?”
玄霖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最终落在她眉心的朱砂上,多停留了一秒。同时,他的眉峰微蹙,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来自阴影处的熟悉气息—-伊熵,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,竟又跟来了。
就是这一秒的凝视,让千澜记住了眼前这位师兄的眼睛,记住了那道闪着微光的刀疤。
“师父让我来帮你。”玄霖说,”里面的东西,你一个人对付不了。还有,离阴影处远些,伊熵来了。”
千澜心中一凛,果然是那个传闻中傲慢狠戾的女性星痕者。她本想说些什么,但金字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嘶吼,那声音嘶哑刺耳,绝不是任何地球生物能发出的,其中还夹杂着机械运转的咔咔声—-显然,基残影布斯也在金字塔内,它正在用科技力量强化那些病毒生物。
玄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,侧过头看了千澜一眼,余光扫过那片阴影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。
“怕吗?”
千澜摇摇头,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星痕法器:”不怕,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玄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又迅速恢复平静。这种略带诡秘的笑,出现在他那张方正严肃的脸上,显得有些不自然,却奇异地给千澜增添了并肩作战的信心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率先走入黑暗,临走前,一道金色剑气劈向阴影处,逼得伊熵不得不闪身躲开,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。
千澜紧跟其后,有了这位师兄在身边,踏入黑暗通道时的孤独感,渐渐消散了。
三、病毒之源
进入金字塔内部,景象与外部截然不同。这里异常宽敞,还泛着微弱的光芒,只是那光芒带着诡异的紫色,让人莫名不安。
内部空间扭曲多变,能清晰感觉到生命的涌动—-墙壁仿佛在呼吸,地面在微微骚动。天花板上倒挂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晶体,散发着幽紫的光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愈发诡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腥又微甜的气息,像是生锈金属粘着的血,混合着腐烂花朵的味道,而那金属的腥气,正是基残影布斯的科技造物所散发的。
“小心。”玄霖提醒她,”这里不是地球的建筑,是蚀月者的遗迹,现在还被基残影布斯改造过,它的科技异化力量很棘手,还有,伊熵肯定会在暗中搞鬼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千澜指着对面的墙壁。
“蚀月者的侦察兵遗骸,被基残影布斯改造过,成了它的傀儡。”玄霖停下脚步,声音凝重,”三千年前,它们来过地球,这是当年战死的,没想到会被基残影布斯利用。”
三千年前。
千澜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人类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,甚至算不上最强的那一种。而蚀月者、基残影布斯、伊熵、魇狮童,这些存在,都将是人类生存路上的巨大阻碍。
“走吧。”玄霖继续向前,”真正的麻烦还在前面,伊熵和基残影布斯肯定在核心区域等着我们。”
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扭曲的空间,沿途不断有被科技改造的病毒生物袭来。玄霖的黑色长剑斩开一个又一个怪物,金色纹路在剑身上流转;千澜则催动星痕力量,净化那些扩散的病毒。两人配合默契,一路闯到了金字塔的核心区域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,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,仿佛直通星空。大厅中央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血肉球,直径足有十多米,表面布满血管和神经,沾满了暗红的血污,像一颗畸形的心脏,还在有规律地跳动。每一次跳动,都会喷发出一股黑色雾气,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颗粒—-那便是被基残影布斯强化后的致命病毒。
“这就是万毒金根草的源头。”千澜说,目光紧紧盯着那颗血肉球。
玄霖点了点头,缓缓拔出佩剑。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,没有任何光泽,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。但当玄霖握紧它时,剑身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,像是血管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,散发着强大的力量。
“我挡住它和基残影布斯,伊熵交给你牵制。”玄霖说,”你去破坏万毒金根草的核心,别犹豫。”
千澜愣了一下:”你一个人—-“
“快。”玄霖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话音未落,他已冲了出去,金色剑气直逼基残影布斯。那团血肉球旁,一道由金属和黑雾组成的身影浮现,正是基残影布斯,它发出刺耳的机械嘶吼,无数金属触手向玄霖抽来。
但就在触手即将击中玄霖的那一刻,其中一根忽然顿了顿,方向微微偏了一寸。只是那么一瞬间,甚至连玄霖都没有察觉。基残影布斯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那半张青年面孔在扭曲,仿佛在挣扎,在反抗。它看到了什么?是玄霖眼中的坚定,还是千澜为守护而战的勇气?它自己也不知道。但它很快恢复了冰冷,攻击变得更加疯狂。
“杀……杀……”它发出刺耳的机械嘶吼,不知是在命令敌人,还是在命令自己。
与此同时,伊熵也从虚空中现身。她五官精致,身材高挑,身着一袭紫裙,眉心处有一颗紫色的朱砂,眼神傲慢而冰冷,手中捏着一道紫色法术,直逼千澜:”区区小徒,也敢抢我看中的人的事?给我滚!”
四、心之所动
千澜抬手催动星痕力量,金色光芒与紫色法术碰撞在一起,发出剧烈的爆炸声。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伊熵,但为了破坏万毒金根草的核心,她必须拼死牵制。”伊熵,你不过是个权欲熏心的跳梁小丑,玄霖师兄岂是你能掌控的?”
伊熵冷笑一声,法术攻势愈发猛烈:”我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玄霖只能是我的,谁也不能抢。你今天,必死无疑!”
另一边,玄霖与基残影布斯打得难解难分。黑色长剑的金色纹路不断闪烁,斩断一根又一根金属触手,但基残影布斯的科技力量诡异无比,断了的触手又能快速重生,还不断释放出激光射线,逼得玄霖连连后退。
千澜一边牵制伊熵,一边留意着核心的万毒金根草。她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她猛地催动体内全部的星痕力量,眉心的朱砂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一道金色水浪从她掌心涌出,逼得伊熵暂时后退。她趁机转身,冲向万毒金根草的核心。
她不知道跑了多久,只知道身后不断传来血肉球的嘶鸣、玄霖的剑啸、伊熵的冷哼和基残影布斯的机械嘶吼。她没有回头,不敢回头—-她怕一回头,就会忍不住冲回去帮玄霖,也怕错过破坏核心的唯一时机。
万毒金根草的核心,是一颗与根茎紧紧缠绕的巨大心脏。它每一次跳动,都会喷出一股黑色的血液,血液落地,便会化成新的病毒,那些病毒又会被基残影布斯的科技力量强化,变得更加致命。
千澜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催动体内最深层的力量。
眉心的朱砂开始发光,光芒越来越盛。
她感觉到海洋—-遥远的海,深深的海,那些她从未去过但无比熟悉的海。她召唤它们,以星痕者的名义,以守护的名义。
来吧。
到我这里来。
轰—-
金字塔的穹顶在瞬间炸裂。
海水从天而降,如天河倒泻,如神罚降临。那是千澜的力量—-催动海洋之水,跨越半个地球,直达这片沙漠深处。
海水裹挟着千澜的星痕意识,冲入那颗黑色心脏,冲刷着万毒金根草的根茎。
心脏剧烈挣扎,发出婴儿般的啼哭。但那没用。海水是生命之源,也是净化之源。它能孕育生命,也能终结异端。万毒金根草的根茎在海水中慢慢枯萎,那颗黑色心脏也渐渐停止跳动,崩解成一滩死水。
基残影布斯见核心被破坏,发出一声愤怒的机械嘶吼,转身化作一道黑雾,消失在金字塔的缝隙中。它不甘心,还会卷土重来。
伊熵见大势已去,狠狠瞪了千澜一眼,又看了一眼玄霖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:”你们给我等着,这笔账,我迟早要算!”说完,也化作一道紫光,消失不见。
千澜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,浑身脱力。
她做到了。
然后,她猛地想起了玄霖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,转身向来路冲去。
玄霖倒在血泊中。
不,那不是他的血,是那团血肉球和基残影布斯机械触手的污血。他身边堆满了断裂的触手和枯萎的万毒金根草根茎,黑色的剑插在地上,剑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。他闭着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—-还好,他还活着。
千澜冲过去,跪在他身边,颤抖着伸出手,探他的鼻息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。
她还来不及松口气,玄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四目相对。
千澜的手还僵在他鼻子前面,脸颊腾地红透了。
玄霖看着她,嘴角又微微扬起—-这次是真的笑,虽然只有一点点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与释然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?”千澜结结巴巴地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没事。”玄霖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很平静,”师父说过,我命硬,还死不了。那点小角色,还伤不到我。”
千澜不知道该说什么,想把手收回来,玄霖却突然抬起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凉,却异常沉稳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”谢谢你拼尽全力破坏核心,也谢谢你,牵制住了伊熵。”
千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只是客气,只是道谢,这或许什么都不代表。
但她还是记住了这一刻。
金字塔的废墟之上,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洒下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玄霖握着她的手,对她说”谢谢你”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是夕阳的反光,还是别的什么,千澜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自己完了。
从这一刻起,她的心里,住进了一个人。
一个她以为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人—-因为伊熵的执念,因为他们身为星痕者的沉重责任。
后来,哒哒猪蜜花带着人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
千澜跪在玄霖身边,玄霖握着她的手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。而哒哒猪蜜花身后的哈香皮狗—-他也是星痕者,虽然不如师父那般耀眼,但蓝色的短发和精灵长耳在阳光下依然醒目—-手中还捏着一块沾着黑血的石头。显然,他刚击退了偷偷跟来的魇狮童。那魔头见计划败露,眼中红光闪烁地悻悻离去,却在心中埋下了更浓烈的邪念,誓要将哒哒猪蜜花弄到手。
哒哒猪蜜花眨巴眨巴眼睛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然后小声问身边的哈香皮狗:”我是不是……不该来?”
哈香皮狗挠了挠头,老实巴交地说:”我也不知道。但我觉得,你现在出声的话,可能会被师父打。还有,刚才有个邪祟跟来,被我打跑了,那家伙看着不像好人,师父以后要多提防。”
哒哒猪蜜花:”……那我闭嘴。”
她真的闭上了嘴,却忍不住在心里想:师父和这个帅哥师兄,真的好配啊。
只是她不知道,很多很多年后,她会爱上这个帅哥。而这个帅哥,会成为她和师父之间,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更不知道,魇狮童、伊熵、基残影布斯这三个宿敌,会在未来的岁月里,不断制造磨难,纠缠着他们每一个人。
命运就是这样。
它展示给你的,永远只是冰山一角。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爱恨情仇,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险阻,都还在等待着被—-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