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类: 彼岸星亮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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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一卷·序章:星渊之下

    7036 年,珠穆朗玛峰。

    这是地球上最后一座未被海水吞没的高峰。曾经的世界之脊,如今已成孤岛。站在峰顶向下望去,云海之下是永恒的死寂—-蓝色的海水淹没了曾经的一切,城市、森林、平原,连同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文明,尽数沉入三万英尺的深渊。晶海、牛约、东兢、轮顿,那些曾经繁华的都市,如今只剩下海底的残骸,被暗流无声地侵蚀。

    青溟子立于绝壁之上,白发在稀薄的大气中静静垂落,不随风动。

    他抬头。

    天穹之上,星辰正在改变位置。

    “又来了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。

    身后,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。星渊澈披着一身夜色,精灵般的长耳微微颤动,蓝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—-那是他在聆听星空的低语,捕捉着宇宙深处传来的异动。

    “师父。”星渊澈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峰顶的沉寂,”五百年了,您一直在这里看着。”

    青溟子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在变幻的星轨上:”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
    “谁?”

    “一个……本该在三千年前就死去的人。”

    星渊澈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师父说的不是玩笑。在这颗星球上,青溟子是最后的”原初者”,是经历过所有末日的人。他的年龄,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计算范畴,如同这峰顶的冰雪,见证了太多沧海桑田。

    “天象变了。”星渊澈说,”九星连珠,紫微黯淡。这是—-“

    “末日的序章。”青溟子终于转过身来,他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上,一双眼睛却苍老得像两颗燃烧了亿万年的恒星,”但这一次,不是结束。是开始。”

    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
    刹那间,白昼骤然转为永夜。

    亿万星辰同时点亮,比任何夜晚都要璀璨。月光从未如此明亮,仿佛有人将三千年的月色浓缩成一瞬,倾泻而下,铺满整座峰顶。

    “月夜满天星。”星渊澈喃喃道,眼中满是敬畏。

    这是青溟子的术—-在科学家的语言里,这叫”引力波折射与恒星光谱重组”。但在他们这些星痕者心中,这就是流淌在血脉里的、比科技更古老的力量,是与天地共鸣的馈赠。

    “召集所有人。”青溟子说,”鸣雪麓,七日之后。告诉他们,我们要开始讲述一个故事。”

    “什么故事?”

    “关于我们如何失去一切,又如何找回自己的故事。”青溟子的目光穿透云海,穿透海水,穿透三千年的时光,”关于那个女孩,那个男孩,和他们之间从未说出口的爱情。”

    星渊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 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谁。

    千澜。玄霖。

    那两个名字,在鸣雪麓里,是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禁忌。

    “去吧。”青溟子挥了挥手,”告诉他们,末日前夜,我们需要记住,我们是谁。”

    星渊澈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虚空中。

    青溟子独自站在绝顶之上,望着北方—-那里,曾经是鸣雪麓的方向。现在,那里是一片汪洋,只有涛声在风中低吟,像是在诉说着被淹没的过往。

    他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眉心。

    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    但他记得,很久很久以前,也有人在他眉心点过一颗朱砂。

   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,一个关于等待与约定的故事。